第39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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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久恼羞成怒,拽过枕头扔在卿秋背上。
“谁说我要走了?你把我害这么惨就想丢下我?想都别想!”
卿秋被摔了个正着,却没再回头,没再多看迟久一眼。
迟久彻底崩溃。
在卿秋即将踏出门槛前,迟久用手掌撑着地,一路挪了过去。
“你别走,把门关上……”
迟久大哭起来。
“求你,不要走,留下来。”
卿秋停在原地。
他被抱住大腿,想离开并不难,直接抽走即可。
可卿秋到底没那样做。
他关了门,又在催促下上了锁,才耐心地问:
“你要怎样?”
迟久拖着卿秋的腿,硬生生把卿秋拖翻在地。
卿秋摔得皱眉。
双手撑着地起来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就见迟久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拽衣服。
卿秋有些头疼。
但说话时,声音到底软了许多。
“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事吗?”
卿秋说着,不顾后脑勺还在疼,把迟久接在怀里。
迟久浑身发抖,双目无光,一味地念着:
“弄,快点。”
卿秋要送他走,等离了卿家,他一个人更加危险。
卿秋一个人就够了,他不想再见别人。
迟久的手一直在抖。
阴性阳性的药乱喝,他体内阴阳失衡,连视线都恍惚起来。
卿秋握着他的手,沉默一会儿,实在没办法的帮他解腰带。
迟久上来就来。
卿秋本来打算温柔些,可一碰,指尖泛着凉。
“谁的?”

迟久垂眸,不解。
卿秋脸色难看,指着旁边,冷声命令。
“去洗干净,不然我走。”
迟久稀里糊涂。
他摔得脑袋都发懵,脑子里就只装着要弄了卿秋一件事,其他的什么都顾不得。
桶里的水是冰的,但迟久还是往身上浇,被冷得一激灵。
草草搓了两把,又回去,按着卿秋的肩。
卿秋侧过身,闭上眼,没阻止他的乱来。
但这次他不出力,迟久只能自己来。
迟久想。
都舒说的有问题,卿秋明明没问题。
迟久想得专心,弄得专心,卿秋却突然问他。
“你不是想我,只是喜欢上了这种事,谁来都可以?”
卿秋学富五车,是迟久最讨厌的读书人,说话永远让人听不懂。
迟久便干脆不听,继续做能理解的事情。
卿秋一开始还不动作,后来实在受够了他的笨拙,捏着他的腰把他弄回床上。
……
迟久锁了门,这次和上次不同,是有正事要做。
卿秋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我还以为你是要故技重施……你这次素了很久?”
迟久不吭声。
他失神地看穹顶,琢磨着自己之后被弄去和别人的可能性应该不大。
卿秋捏着他的下巴。
但没亲他,垂着眸,只是问:
“你就那么想走吗?”
迟久还是不说话,疼痛剥夺了他思考的力气,他只是靠对未来的恐惧来完成现在这些事。
卿秋最终还是收回了手。
没有接吻,没有拥抱,他们亲密又疏远的度过那个夜晚。
……
次日,下午时,车停在路边。

宾雅收拾好行李。
迟久坐在台阶上,有些出神,不相信卿秋居然真的愿意就这么放他走。
那晚的次数……他还以为卿秋不会放他。
迟久最后还是和宾雅一起去了郊外。
郊外的生活还算平静,可是还是没动静。
迟久越来越害怕。
三月之期越来越近,他总是做被弄去和别人一起的梦,甚至经常在梦中惊醒。
迟久许久不再和宾雅挨着睡觉,怕被发现异样。
但即便千躲万躲,却还是没躲过都舒,都舒在约定之期到的第二日过来。
冷淡地看迟久一眼,要带他走。
宾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是拦在迟久身前,阻止都舒的手下。
迟久被夹在中间,被两方人来回拉拽,最后脑子越来越晕……
“哇——”
他吐了出来。
第492章 老辈子这一块18
汽车的后车灯渐渐隐匿在黑暗中。
宾雅扶着迟久,仍是不解。
“少夫人怎么走了?”
明明刚刚还来势汹汹,一副要直接把人抢走的架势,但在找随行的医生带着迟久去隔间看了一眼后……
都舒松了口气,离开了。
迟久不说话。
他垂眸,神色阴郁沉闷,不知在想什么。
恶心。
没有时急着想,可有了,这种和卿秋扯上解不开的缘分的关系又让他头皮发麻的恶寒。
宾雅还在问:
“小九,你怎么了?怎么不说话?”
宾雅伸出手:
“是不是哪不舒服?来,我帮你测测温度。”
迟久不知哪来的火气,猛地甩开宾雅的手,对着宾雅怒目。
“滚啊!别碰我!”

宾雅愣了,迟久也愣了。
他倒退两步。
踉跄着,撑住桌角,瘦弱的身影隐匿在阴影中。
“你……最近都别再来看我了。”
迟久逃也似的躲进房间锁好门。
新家不比卿家宽敞,迟久将大房间让给宾雅,此刻蹲在小房间的小木床上抱着膝盖不住地发抖。
他的腿还是废了。
偶尔能站起来,但医生说,因为他吃了太多滋阴的药……
阴气入体,膝盖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废掉。
迟久将头埋进膝盖那里。
突然的情绪失控,崩溃的身体,掌控不了的感情。
一切的一切都让迟久不安而无措。
而这一切的变化,一切的苦难——
最初都是卿秋亲自带给他的。
……
才半个月,脉象不稳,医生看不出什么。
都舒宽限时间,让迟久先休息,一个月后再来一次。
这一个月,迟久没再和宾雅讲过话。
他的腿在半个月前彻底废了。
如果说之前还有盼头,他的腿还有恢复的可能,现在等他的就只有一眼看得到底的黯淡未来。
迟久没了憧憬。
宾雅敲门,他不应,只终日坐着轮椅守在暗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。
宾雅送饭,他会接,但多半会在一天后又原封不动地丢回去。
直到一个月后,都舒拜访时,宾雅才正经看到现在的迟久。
老实说,她那时被吓了一跳。
短短一个月,上次见面时还鲜艳多彩的少年,此刻已经形销骨立。
都舒瞧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她给了医生一个眼神,医生查看完后回报,都舒得到想要的答案。
连带着,对迟久的语气也温和下来。
“好好休息,再多多吃些,你要熬的时间大抵比别人多一倍。”

迟久沉默不语。
这是畸形身体带来的折磨,他需比普通人经历双倍的痛苦。
四下无人。
都舒摸摸他的脸,温柔的脸抵着他的额头,言语间多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。
“其实我蛮感谢你,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,我会好好照顾。”
迟久说不清是什么心情。
“如果是女孩,会杀了她吗?”
阿伯说过。
如果他是个女孩,卿先生甚至不会将他留下。
都舒一愣,笑了,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。
“是男是女重要吗?我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。
还有……”
都舒道:“你是不是太在意你身为男人的颜面了?如果不追逐太多,你原本可以过得更好。”
迟久浑浑噩噩。
什么意思?
都舒是在告诉他,如果他不执着宾雅,跟着卿秋会好一些吗?
可为什么?
他是个男人,顶天立地的男人,堂堂正正的男人。
他要娶妻生子,他要……
等等。
迟久无光的眸子忽地凝了些神采,有些茫然地想。
他现在还是个男人吗?
又或者……
他是工具,还是人呢?
凝神的眸子渐渐再次黯淡,有时候不思考,反而会好受些。
就这样麻木的活着。
……
腹痛,恶心,头晕。
这样的时光,迟久大概要经历二十个月。
他彻底放弃出门。

宾雅照顾着他的生活,为了让他出来晒太阳,偶尔会给他讲些有趣的事引诱他。
讲得最有趣的是在快第十月的时候。
宾雅一边和他介绍菜色,一边顺嘴提道:
“夫人和老爷都死了。”